1917–1919 年哈姆市紧急货币样币的铸造、保存与现存数量研究
由于限制,图片、数据表格、完整文章可阅读:
https://wood-thing-af8.notion.site/1917-1919-2f1f76b7b357806baabdd09b1657d131?pvs=74
自 1916 年前后起,威斯特法伦的哈姆市(Hamm)与许多德国城市和市镇一样,逐渐受到战时经济条件下原材料匮乏的影响,小额硬币的短缺问题日益凸显。在这一背景下,市政府被迫考虑自行发行战争时期的紧急货币。1917 年 3 月,市政委员会决定委托铸造五种不同面额的锌质货币,分别为 1、2、5、10 和 50 芬尼;在哈姆商人舍尔霍夫(Scheuerhof)的牵线下,纽伦堡的铸币企业 L. Chr. Lauer 承担了铸造工作,这批货币最终于 1917 年 5 月交付。需要强调的是,在最初的委托方案中,并未包含任何样币的制作安排。
同年年中,钱币学家兼艺术鉴定专家、哈姆市立博物馆馆长古斯塔夫·吕布克(Gustav Lübcke)开始介入相关事务。吕布克最初以钱币收藏起家,其规模可观的藏品陈列在旧博物馆中被称为“珍宝室”的展区内;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他订制了一批 1917 年系列的银质样币。这些样币所使用的模具在当时已经存放在市立博物馆之中,银质样币的成色为 .800,制作为圆形和八角形两种形式,每一种面额各订制五枚圆形和五枚八角形样币,总数为五十枚。
关于这些样币究竟由哪一家企业实际敲制,如今已无法确证;但可以推测的是,为了完成样币的敲制,相关模具曾被短暂送回纽伦堡的劳尔公司,这些样币其中一部分至今仍保存于纽伦堡劳尔公司的遗存中。
到 1917 年 10 月,小额硬币短缺的问题仍未缓解,再次发行紧急货币被提上日程,市政委员会随即将组织新一轮发行的任务正式交由古斯塔夫·吕布克负责。在这一轮发行中,除用于正常流通的货币之外,也同步订制了银质和铜质的样币。
与 1917 年相比,1918 年的情况明显更为复杂。这一年,样币从一开始便被明确纳入发行计划之中,不再只是事后的补充产物,其制作过程也随之实现了制度化,并首次以清晰的材质体系加以区分。负责铸造工作的企业不再是此前的纽伦堡劳尔公司,而是改由门登的海因里希·基辛公司(Heinrich Kissing, Menden)承担。
1918 年的样币按照材质被系统地划分为四类,分别为做旧银(Altsilber,成色 .800)、新银*(Blanksilber,成色 .800)、经氧化铜(Kupfer oxydiert)以及裸铜(Kupfer blank)。
需要额外注意的是,Blanksilber 这一名称常被译作“新银”,但这一译法容易引起歧义,因为它与另一种被称为“新银(Neusilber)”的合金材料并不相同。Neusilber 实际上是一种不含银的铜镍锌合金,仅因外观近似银色而得名;而本文所涉及的 Blanksilber 则始终指真正的银材质,其差异并不体现在材料成分上,而体现在表面处理状态上。
在德语钱币学语境中,Blank 用以描述成币后的表面状态,意指未经任何人为做旧或氧化处理、直接呈现材料本身的原始色泽。因此,Blanksilber 指的是表面未加处理、呈现自然银色的银制样币;与之相对,Altsilber 则用于指代表面经过人为处理、呈现出陈旧或发暗效果的银制样币。这一区分关注的是制作工艺与外观处理方式,而非银材本身的新旧。
同样的分类逻辑也适用于铜制样币。Blankkupfer 指的是表面未经过任何处理、保持原始铜色的铜制样币;而 Kupfer oxydiert 则表示成币后经过人为氧化处理,使其表面呈现出均匀、稳定且偏暗的色调。这种处理并非自然老化的结果,而是有意为之的工艺步骤,其目的在于形成明确的外观区分。
因此,无论是银制还是铜制样币,Blank / oxydiert(或 Alt) 的区分本质上都指向表面处理状态,而非材质成分或保存时间。这一分类体系在本文所讨论的哈姆样币中具有明确的学术语境,应与材料名称本身加以区分理解。
与 1917 年不同,1918 年样币的数量并非以单枚为单位进行规划,而是以“完整系列(Komplette Serien)”为基本生产单位。每一完整系列包含 1、2、5、50 芬尼四个面额。根据原始记录,做旧银样币共制作六套完整系列,新银样币五套,经氧化铜样币七套,裸铜样币八套;此外,还另有若干零散样币被单独敲制并计入总数。
这一系列化、分材质的生产方式表明,至 1918 年时,样币已不再只是偶发性的附属产物,而是被明确纳入发行规划之中,具备展示、收藏与交换用途的制度化对象。
1919 年的样币在整体结构上延续了 1918 年已经确立的做法,同样由古斯塔夫·吕布克委托门登的海因里希·基辛公司负责制作,材质划分依然包括做旧银、新银、经氧化铜和裸铜四类。不过,与前一年相比,这一年的制作规模明显缩小,样币的数量也随之大幅减少。
所有未进入流通的样币、试铸币、错铸品,以及相关的模具、冲头和原模,根据古斯塔夫·吕布克的说法,最迟在 1920 年年中之前,全部存放在哈姆市立博物馆中。在 1920 年 10 月 7 日 举行的博物馆协会大会上,新任主席、时任市长施利希特(Schlichter)向前任协会主席、前市长马特海(Matthaei)表示感谢。作为纪念,马特海获赠了三套完整的银质样币套装,分别对应 1917 年、1918 年和 1919 年 这三次哈姆市紧急货币的发行。
至今仍然无法确定,1918 年和 1919 年的样币,究竟是由古斯塔夫·吕布克在与市政委员会协商后铸造的,还是由他自行决定、并可能自掏经费进行铸造的。但可以确认的是,1917 年系列的银质样币是依照古斯塔夫·吕布克的明确指示进行铸造的,部分样币后来被他赠送、交换、出售。
古斯塔夫·吕布克于 1925 年去世,他的继任者是 路德维希·班弗(Ludwig Bänfer)。与吕布克不同,班弗对钱币和钱币收藏的态度完全不同,在他任期内,没有任何紧急货币的样币被对外放出。
除去由 Gustav Lübcke 赠出的 1917 年系列样币之外,样币的存量规模一直到 1943 年之前基本保持不变。而在所有年份中,1943 年之后样币存量的减少尤为明显。对此可以提出三个原因:
第一,自 1946 年起,在被英军占领部队接管之后,部分士兵从馆藏中自行取走了钱币。带有城市景观、市政厅以及“铁伯爵”图案的钱币,在当时对题材收藏者具有特殊吸引力。
第二,在货币改革前后的一段时期,有部分样币被出售。
第三,在哈姆当地的收藏圈中,多年来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在 1950 年代和 1960 年代,博物馆收银处曾将部分钱币的重复品出售给收藏者,其中包括紧急货币(Notgeld)及其样币,也包括纸币。这些情况在 1991 至 1993 年间,多次从年长的博物馆参观者处得到了确认;但并不存在官方文件或清单能够证明这一点。
由于可以排除今后博物馆馆藏中还会再向外移交样币的可能性,因此,如今在市场或私人收藏中能够见到的数量,总数已经不太可能继续增加。这同时意味着,在这些已进入市场或收藏的样币中,不可能存在任何一枚 1919 年、5 Pfennig、经氧化铜的样币。
在 1917 至 1998 年间,哈姆博物馆中紧急货币样币的实际存量数量呈现出一个颇具研究价值的发展轨迹。战后初期、货币改革前后,以及 1950 年代和 1960 年代博物馆管理层的销售政策,都在这一过程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直到 1943 年为止,都没有再出现任何关于这些样币去向或数量的新的记录或说明。在 1943 年 5 月 18 日,当时负责钱币收藏工作的约瑟夫·埃克林(Josef Erkeling)对哈姆市 1917–1919 年紧急货币的银质与铜质样币数量进行了修订和校正。
任何一位能够拥有一枚,甚至多枚哈姆紧急货币样币的收藏者,都应当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这些样币在拍卖或市场中出现的稀少程度,已经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参考文献**
P. Menzel, Deutsches Notgeld, Bd. 1: Städte, 10. Aufl., Battenberg Verlag, München 2015. S. 707–709, Nr. 5852, 5859, 5860.
M. v. Bahrfeldt, Die Hammer Notmünzen, S.5f.
V. Innenmann, Hammer Notgeld, NNB 11/1994; NNB 03/2003.
W. Funck, Die Deutschen Notmünzen, 9. Aufl., Battenberg Verlag, S.256–261, Nr.191.